顾久:领悟“梦回家山”血浓于水的贵州情丨屯堡书香④

动静视听 | 2025-11-10 10:14

编前

11月9日,屯堡文化大会在贵州安顺召开,探讨屯堡的历史意义、当代价值和核心内涵。两本新书引人注目:钱理群著《认识脚下的土地》和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与中国国家地理地道风物联合出品的《屯堡▪家国六百年》。动静贵州阅读专区特邀嘉宾导读——走进屯堡,读懂贵州。

钱理群著《认识脚下的土地》贵州出版集团出版 杨昌鼎图

我与钱理群先生有多重交集,并一直视之为导师。

特别是在2005年,我初任贵州省文史研究馆馆长,乍履新职,两眼茫茫,不知道文史研究馆是干什么的,身为馆该去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而此时刚好拜读钱先生《贵州读本》的前言,标题九个字:“认识我们脚下的土地”,对我犹如当头棒喝,心灯一盏:我应向文化老人们学习,向贵州典籍学习,带头认识脚下这片土地,再依托文化老人们更深入地关注并描述这片土地,让众多的贵州人及非贵州人也认识这片土地,进而爱上这片土地。

我觉得,钱先生不是贵州人,却比很多贵州人更爱贵州。他祖籍浙江,生在重庆,长在南京,二十一岁到贵州安顺工作,在那里他认真执着地、富于理想又充满激情地整整工作生活了十八年——这是一个人从婴儿到成年的时限,也是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生命——奠定了他对贵州难以割舍的乡情。作为第二故乡,贵州真使他魂牵梦萦,客居韩国仍会梦回黔境。梦中的那片苗家吊脚楼让他怦然心动,于是,不大作诗的他在梦中却吟出“梦里万家竹楼”。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文化大革命”那些冷冰冰的岁月中,苗寨用温暖的怀抱接纳了我,回城后的梦中,我多次平静而愉悦地走在回山寨的那条山路上,路边有苍松,尽头有远山,而草丛里开满各色野花……我因此领悟了钱先生“梦回家山”血浓于水的贵州情。

我还觉得,钱先生虽不是贵州人,却比很多贵州人更懂得贵州。如果说梦绕魂牵还只是浓烈迷蒙的情愫,那么“懂得”就需要更深更广的理性。他曾发问:“我自称‘黔人’或‘黔友’,但是我了解这块土地、了解这块土地上的人民和文化吗?我也想问问在座的诸位:你们作为生于斯长于斯并且至今仍生活、工作与求学于这块土地上的黔人,你们了解你脚下的这块土地吗?”的确,“了解”或“懂得”并不是简单的事,并非只要留心、注意、观察就能做到的。就像面对心电图,患者往往只看到形同锯齿的线条,而医生们却从中看到一颗鲜活的心脏。可见,“了解”“懂得”既需要普通的观察力,更需要足够的情感动力、知识结构、观察视野等。钱先生之所以懂得贵州,或许,他不仅有对贵州的经验,还有过南京北京,乃至世界的目光?或许,他所供职的北京大学,本来就具有引领中国新思想、新科技、新文化的能力与使命?或许,他还怀有鲁迅及“五四”时代知识分子同情弱者,悯其不幸,盼其强壮的人道主义情怀?于是,我们能从本书中,看到他对贵州人的希望,不要因为经济社会的相对滞后而处于文化的“被描写”境地,他热情地鼓励与评述着贵州文人的作品,期待他们更勇敢更杰出地“自己描写自己”,最后能豪迈地走向全国乃至走向世界。

参加新书发布会  杨昌鼎图

这本书,凝结了钱先生关注贵州二十年的心血,从《贵州读本》到《安顺城记》的编写,他一直引导着贵州学人:不断把学术视野从自身的、地区的、民族的,进而拓展到全球与人类中去;把关注范围从文学延伸到历史、教育、文化、社会等人文领域以及背后的自然生态范畴;研究力量先从“几个好人”开始,还应该依托政府的、企业的、社会中相应的老专家和青年学人;学术文化要更多地影响并融入到教育中去,通过后者,让贵州文化一代代滋养后人,绵绵不绝……   

若干年前,有次追随钱先生到贵州师范大学学术报告厅。我发言说,今天本来还有其他要事,但钱先生的召唤必须遵命,因为“我以钱理群先生马首是瞻”。当时钱先生在主席台上嘿嘿一笑。真的,过去如此,今天仍然是这样。

钱理群先生的文章曾经感动与启发过我,至今仍然激励和指导着我。由此我相信,这本文集也能感动、启发、激励和指导更多的朋友,所以,特地郑重向关注贵州的读者朋友们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