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赤水:从“天崩开局”到一战封神,红军致胜不止靠顶级谋略

2026-06-09 11:04

电影《四渡》海报

今天(6月9日),电影《四渡》首映。

看完走出影院,眼前车水马龙的街景清晰而又有些不真实。

思绪依旧停留在90多年前,赤水河的涛声还在耳边回响。

“五一”假期,去了一趟黔北,花了五天时间,沿着红军长征的路线,来了一场沉浸式的旅行。

此时是赤水河谷天气最好的时候,不冷不热。再往后,到了夏天,这里会变得闷热无比。

91前的那一个冬天,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天气。当时天空一定布满了乌云,绵绵的阴雨让山路变得湿滑,一队衣衫褴褛的军队在泥泞中踟躇前行,凛冽的寒风掀动着战士单薄的军装,火红军旗猎猎飘舞。

电影《四渡》先导片

记不清有多少次从仁怀经过习水走到赤水,但是这一次,却有完全不同的感觉:感觉自己是在踏着一支英勇军队的足迹前进。他们的身影,似乎刚刚才消失在前方的山崖;嘹亮的军号,似乎才刚刚从耳边消散。我试图在经过的每一个地方寻找到他们留下的印痕。

我想,红军刚刚踏进贵州这片陌生土地的时候,满天的乌云一定堆积在他们的心中。黎平会议制定的在川黔边区创建根据地的计划面对数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已经很难实现,路在何方?这样的疑问肯定盘桓在战士的心头,直到遵义会议以后才渐渐打消。

电影《四渡》遵义会议场景

 有了遵义会议,才有了四渡赤水。车窗外就是缓缓流淌的赤水河,一大群不知名的鸟排成“人”字在距离水面很近的地方沿着河道快速飞行,一会儿又变成了横队,后面几只白鹭紧紧跟随。河岸上几株刺槐树懒洋洋地伸展着身姿。

当年的赤水河,也是这样的宁静吗?当然,不管它温柔也好,暴烈也好,都没能阻挡红军前进的步伐。四渡赤水,世界战争史上的经典战例:区区三万红军穿行在黔北的崇山峻岭间,往返于赤水河两岸,搞得四十万追兵晕头转向,疲于奔命,这是何等的潇洒。

 然而站在土城红军一渡赤水的纪念碑前,我却感觉不到这种潇洒。抬头仰望荒草掩映的纪念碑,感觉到的只有凝重。残阳如血,余晖染红了纪念碑,也染红了四围山峦。凝望远山,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忠魂飘散在这绵延不绝的群山中。

视线的尽头之外是青杠坡。风吹过,落木萧萧而下,我隐约听见了枪炮声。

电影《四渡》先导片画面

1935年1月27日,一场惨烈的战斗在青杠坡打响。准备北渡长江的红军和紧追而来的川军在此血战。

这场战斗险些让红军陷入绝境,用今天的网络语言来说,就是“天崩开局”!

沿着长长的石阶奋力登上矗立着红军烈士纪念碑的山坡,同行的朋友在当地党史办工作,他指着四周的山峰说,当年漫山遍野都是尸体,有红军的,有白军的,有些紧紧抱在一起,分都分不开,稻田里淤积了厚厚一层血。

电影真实还原了这场血战,那位怀揣着刺梨干的贵州籍红军战士,就牺牲在了这里。凝望着昔日的战场,呼啸的山风化作震耳的枪炮声、军号声、喊杀声。

红军原计划在这里歼灭穷追不舍的川军,扫清北上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的障碍。但是川军却异常顽强,双方在青杠坡一带反复争夺,伤亡惨重。面对持续增援的敌军,红军如果继续和川军纠缠,将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电影里有这样一个细节:在青杠坡战斗最危急关头,博古气急败坏地说,你毛泽东也有失败的时候!

电影《四渡》定档预告画面

毛泽东和红军失败了吗?顶级的谋略,从来不会去计较眼前一时的得失。紧要关头,中央政治局和中革军委采纳了毛泽东的主张,暂时放弃北渡长江的计划,迅速西渡赤水,甩掉敌人。

电影《四渡》海报惨烈的青杠坡血战,促成了传奇的四渡赤水。

1935年1月29日,红军从土城和赤水元厚一渡赤水,把敌人甩在了赤水河对岸,暂时摆脱了追兵。

今天的土城古镇,已经成了赤水河沿岸的网红景区,岁月早已抹去了战争的印痕,河面上再也听不到千军万马横渡赤水的喧嚣。而电影《四渡》,带我们重回峥嵘岁月。

电影《四渡》先导片画面

电影里,激烈的战斗场景随处可见:在红军二渡赤水后的娄山关战役,红军仰攻山上的敌军,战士们前仆后继,硬是从敌人手中夺回了这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在茅台渡口,敌机呼啸着俯冲轰炸,炸弹在河面上炸开一道道水柱。红军战士踩着乡亲们连夜搭起的浮桥,一边还击一边顺利渡过赤水河,军旗在硝烟中傲然挺立。

电影《四渡》先导片画面

电影里,一位贵州少年帮助红军骗过守城敌军,占领遵义城。这个少年从小受尽欺压、没人管教,张口闭口自称“老子”。他第一次见到这支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队伍,既好奇又戒备,一路悄悄跟着队伍不肯离开。

电影《四渡》海报

起初,他不懂什么是革命,只知道红军给饭吃、待人和善,和他见过的所有兵都不一样。战士们不嫌他粗野,不笑他满口“老子”,反而耐心教他识字、讲道理,告诉他什么是平等、什么是理想、什么是为天下穷苦人打仗。在一次次行军、一场场战斗中,少年亲眼看见红军战士为了战友舍生忘死,为了百姓不畏牺牲,也慢慢懂得了这支队伍的初心与信仰 。

最终,少年坚定地扛起钢枪,加入红军队伍,从一个流浪孤儿成长为一名勇敢的小红军战士,把自己的青春与热血,献给了这条通往光明的长征路。

不知道红军经过贵州的时候,有多少人像他一样参加了这支红色的队伍。而在四渡赤水战役中,也有不少红军战士留在了黔北这片红色土地。

遵义市习水县隆兴镇淋滩村 图源:遵义晚报

淋滩是赤水河畔的一个小村庄,也是红军第四次渡过赤水河的渡口之一。据习水县党史资料记载,红军四渡赤水以后,先后有100多名掉队的红军伤病员在古蔺地下党的帮助下,隐蔽到了淋滩。其中有红军67团参谋长刘湘辉、干部教导团政务张文湘,也有普通的红军战士。伤愈以后,在当地爱国民主人士刘纯武的资助下,先后送走了三批红军伤病员,共70多人。剩下的20多人则留在了淋滩,在地下党组织的批准下成立了淋滩红军支部,并且在刘纯武的掩护下,加入了保商队,成为了一支地下党领导的武装力量。

这些来自异乡的红色战士就这样留在了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在地下党的领导下继续坚持斗争,直到遵义解放。

淋滩红军党支部旧址 图源:遵义晚报

在这支队伍中,有一个叫宋家通的老红军,他是淋滩红军支部的第二任支部书记。在刘邓大军达到这里的时候,他带领红军支部两个班的战士参加了清匪反霸,还安全保护了淋滩仓库中50多万斤粮食。

20世纪80年代初,老红军宋加通回到阔别已久的江西宁都老家,特意精挑细选了几株家乡的蜜柚苗带回淋滩村,带着农民们一起试种。幼苗在河谷边茁壮成长,结的蜜柚甘甜可口,村民们争相引种栽种,亲切地称它为“红军柚”。

从习水县到赤水市,一路皆是坦途。过去的盘山道,早已被高速公路取代。全国唯一没有平原的省份贵州,用万桥飞架,搭建起“高速平原”。

仁赤高速 图源:遵义发布

在千难万险的长征途中,红军与人民群众用真情铸就了鱼水情深、生死与共的军民关系,这是人民军队的力量之源、胜利之基。

 1935年3月21日晚至22日,红军从二郎滩、太平渡、淋滩四渡赤水,兼程南下,强渡乌江,兵逼贵阳,急进云南,佯攻昆明,于5月上旬巧渡金沙江。至此,红军摆脱了数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打破了国民党政府企图在川滇黔围歼红军的计划,取得了红军战略转移中从被动走向主动的决定性胜利,为完成长征奠定了基础。

电影《四渡》先导片画面

在二郎滩渡口,昔日繁忙的码头已不再有渡船往来,只有几个孩童在河边嬉戏,隔着河大声向我们打着招呼。河岸上的不知是哪幢楼房里正在办喜事,河风将欢声笑语吹来。

渡口纪念碑非常别致,就地取材于河边的一块巨石,“二郎滩渡口”几个大字分外醒目。

二郎滩渡口 图源:遵义发布

巨石无言,目睹了昔日红色军队的远去,也目睹了今天渡口的变迁。

赤水河缓缓流淌,把英雄的故事代代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