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读字丨贵州“村晚”火了!核心全在一个“村”字

2026贵州“村晚”红红火火、异彩纷呈。这场扎根大地的民间盛宴,从开篇到尾声始终锚定一个核心 ——“村”,更以一场烟火气十足的联欢,让世人读懂中国乡村最深厚的文化底气。
而这份底气的源头,正藏在 “村” 字本身所承载的千年智慧与精神内核之中。
什么是 “村” 所蕴含的精神力量?
这要先从 “村” 字说起!

“村”是个后起字,形成时间比较晚,甲骨文、金文中均无发现,至少在东汉之前并没有“村”这个字,它首次出现是在《三国志·郑浑传》中:“村落齐整如一”,标志着“村”作为乡野聚落的正式命名,成为通用表述。
那么,东汉之前的“村”叫什么?
《说文解字》:“邨,地名。从邑,屯声。”徐铉曰:“今俗作村。”
大致意思是说:“邨”是地名用字,字形采用“邑”作偏旁,采用“屯”作声旁。五代至北宋初年著名文字学家徐铉(916–991年)注释说:“村”就是“邨”的俗体字。
也就是说“村”的本字是“邨”,在秦统一的小篆字体中(图1)写作“左屯右邑”。

把“邨”字拆开来看,恰好藏着贵州“村”字号系列IP为何能频频出圈的核心。
什么意思呢?
先来看看“屯”的含义。
商代的“屯”字(图2-1),外形很像一个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鼓鼓的芽苞被展开的子叶托起,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象;到了周代中期的金文(图2-2)则表现得更加形象,连细节都刻画得非常到位;到了周代晚期(图2-3),字形开始抽象化,那鼓鼓的芽苞变成了短横,和今天的字形有点接近了;秦统一之后的小篆(图2-4)那弯曲的笔画,相当于幼苗扎向土壤深处的根。

从字形的演化我们就可以知道“屯”字的本义:草木初生的样子。
《易·序卦》:屯者,物之始生也。刚柔始交而难生。
什么意思呢?
《易经》道出了“屯”字的引申义,初生的嫩芽看似娇柔,实则生命力极其顽强。《小学语文》有一篇经典课文《种子的力量》,文章描写了一颗种子如何顽强生长的故事,课文结尾发出了感叹:“在困难面前,只要不屈服,不退缩,生命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正是“村”的第一层精神内核:坚韧不拔、生生不息的生命力。这种于艰难中扎根、于平凡中绽放的力量,正是贵州“村”字号系列IP最动人的底色。
下面再来说“邑”。
“邑”的甲骨文(3-1)下部是一个跪伏的人,上部是一个“囗(wéi)”,“囗”是“围”的本字,“围”的本义就是四周挖有壕沟且有人守卫安全的聚居地。

古人生产力低下,个体劳动能力也非常有限,特别是原始社会,个体的人单独活动是非常危险的,人身安全无时不受威胁,所以,人类要想健康存活,必须学会抱团取暖,依靠群体的力量来共同抵御各种危险。
群居是要守规矩的,且人人必须遵守,“个人利益必须服从群体利益”,否则就会被“驱逐出群”,这就是“邑”的造字智慧。
这便是“村”的第二层精神内核:守望相助、团结共生的凝聚力。而一场热热闹闹的贵州“村晚”,正是这种聚居精神最鲜活的体现,乡亲同台、邻里欢聚,把乡村的温情与团结,酿成最动人的年味。
“邑”的字体变化到了草书阶段(图3-5)极其简化,特别是到了东晋王羲之的今草书(图3-6),写法就和我们今天看到的“右耳旁”(阝)非常接近了。
所以,到了楷书阶段,“邨”的字形(图4)就由小篆的“左屯右邑”变成了“左屯右阝”。

综上所述,“邨”是一个会意字:“屯”象征草木初生、聚集成团之形,引申为顽强的生命力;“邑”是人群聚居之所。二者结合,表示“屯居之邑”,即非城郭、非里制的乡野聚居点。
什么意思呢?
今天的“村”是国家基层行政单位,但在古代不是。古代表示村一级聚居单位名称的后缀字多达30余种。
这么多的称谓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暂且给它们分分类:有军事防御类,如屯、堡、营、寨、铺;有经济职能类,如集、店、埠、坊、街;有宗族信仰类,如庙、寺、堂、祠、庄……
以上这些字作为后缀的聚居单位,一般都有“靠山”,而“村”则不然,它是自发形成的生存单元,也正因这份原生与质朴,沉淀出独有的 “村文化”。

陶渊明“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构建了诗意栖居的理想;杜牧“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勾勒出心灵归处的向往;陆游“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书写着绝境逢生的希望……
这些诗句,让“村”拥有了第三层精神内核:质朴本真、诗意归乡的精神家园。这既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乡愁,也是乡村文化最温润、最持久的底气。

在现代汉语中,“村”字延续了其表示自然屯落的含义,也反映了乡村聚居区的文化特征,它不仅指代了基本的行政区域单位,还蕴含着乡村聚居的文化特色和生活方式。它不仅是一个地理概念,也是一个文化符号,代表了中华乡村社会的特质。
随着城镇化的快速发展,带来了城乡格局的深刻变化,但城市与乡村从来不是此消彼长的对立关系,而是相辅相成、共生共荣的生命共同体。乡村振兴的深刻内涵,正是要让乡村既实现物质生活的富裕富足,也守住精神文化的根与魂,让乡土文化在新时代生生不息、焕发新机。
村,是刻在大地上的根脉,
是席卷山野的赛场,
是万人同频的舞台。
村,也是燎原的火,
它让贵州绵延千年的山地文化,
汇聚成这场属于土地的联欢 ——“村” 晚!
从火爆全网的 “村 BA”,到热气腾腾的 2026 贵州 “村晚”,贵州以一场场充满烟火气的乡土盛宴,把 “村” 字里的坚韧生命力、团结凝聚力、质朴归属感,尽数搬上民间舞台。没有刻意雕琢,却尽显文化自信;没有宏大叙事,却直抵人心深处。
辞旧迎新,马年踏歌而来。贵州大地的 “村晚”,不仅是一场辞岁迎新的欢庆,更是一次乡村文化底气的集中展现。
到贵州,上村晚,欢欢喜喜过大年!
这是贵州,写给世界最滚烫的邀请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