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快评丨他花了十年,只为回答一个疑问
“读书还要立法?”
十年前,有人这样问卢云辉。他没当场回答,而是用了十年,把答案写进了一部国家条例里。
因为他认为:这件事非做不可。最出名的一幕,是2015年春天,他作为全国人大代表,参加全国两会。端着饭碗在餐厅里追着领导签字,一层楼一层楼敲门,找够30位代表附议他的这份建议。有人觉得他轴,他只说:全民阅读不是个人的事,是一个民族的事。
卢云辉是贵州民族大学图书馆老馆长。一件事坚持十年,他到底图什么?他图的是:阅读这件事,不能只靠“倡导”。没有经费保障,没有馆舍建设,没有制度支撑,那些大山里的农家书屋,就只能是一间漏雨的屋子、几本落灰的书。
十年后,《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终于施行。记者问他感受,他说:“就像爬坎,好不容易上了一个台阶,能看见更远的路了。但你会发现,前面要爬的坎更多了。”
为什么还有坎?因为时代变了。今天人人都在刷屏,阅读时长看起来涨了,可卢云辉看得揪心:知道很多段子,但没有思想;看过很多观点,但形不成独立判断。他把这种刷屏式浏览称作“消耗”——消耗注意力,消耗理解能力,消耗内心那份本该沉静下来的力量。
他不反对浅阅读,但他说:浅阅读解决“知道”,深阅读才能让你“懂得”。而一个人如果只剩下“知道”,就很容易被流量牵着走,被情绪裹着跑。
所以,他用更笨的办法去对抗这股洪流。每年暑假,他带着学生钻进贵州大山,在毕节、黔西南、镇远的乡村学校一待就是一周。他们建书屋、办读书会,把“耕读传家”四个字从故纸堆里请出来。他讲遵义沙滩文化,讲黎氏家族那座“锄经堂”——扛着锄头下地也要带经书。那是贵州的文脉,不能断在手机屏上。
卢云辉用十年回答了一个问题:读书不需要法律来强迫,但法律能护住读书的权利——护住图书馆的门一直开着,护住大山里的孩子也能翻到一本好书,护住这个浮躁的时代里,还有人愿意每天翻五页纸。
全民阅读周,放下手机五分钟。不为别的,就为那点不被消耗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