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山漫记∣《矩州风物--坚强·坚持·坚韧》
作者:涤之
一
都说2020年的冬天来得早,在省城里还不觉得,可当我们站在贵州省长顺县鼓扬镇交麻村一中小型超市门口等“联凤合作社”主任邹云凤时,天上何时飞起的“凝毛”,竟无声无息地给大地铺就了一层薄薄的“桐油凝”。呵!贵州大山里的桐油凝啊!稍不留意,就会摔你个仰叉翻天。
交麻村真的好冷。瑟瑟的寒风吹得脸都僵了,我不禁双手捅进袖笼,看着远远的一步步向我们跑近的小红点渐渐幻化为一个身着红袄黑裤、笑盈盈红扑扑脸颊的姑娘。站在我身边的交麻村党支部书记抑制不住地笑开了,朝着红袄喊:
“慢点,招呼跌倒喔!”随即低下头,轻轻踢了踢脚下几乎看不见的小石子,抿了抿嘴,羞涩地说:
“是我家那个。”说着,幸福甜蜜倏地就溢满了年轻的村支书全身。顿时,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红袄姑娘跑到了我们跟前,大口大口地呼出一连串白雾。满眼都是红袄姑娘的村支书,仍抑制不住喜悦,笑容可掬地介绍:“这就是你们要采访的交麻村36个妇女的领头人“联凤合作社董事长邹云凤。”
壮硕漂亮的邹云凤一开口,兴奋的笑容连带一口白净齐整的牙齿瞬间就将我迷住,我顿时就喜欢上了她。哦倾,邹云凤嗔了一眼村支书: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让老师们在露天坝等!”说着,邹云凤双手拉着我们,朝着超市隔壁的一幢楼房走去。
我们跟着邹云凤连着上了好几层楼,终于在她说的四楼止步;接着又穿过一间又一间房门,进入了一间茶几上几个大茶盘里堆满糖果、橘子、广柑、核桃的房间。邹云凤忙不急待地招呼我们:
“坐,坐!老师,坐。”
我们还没坐稳呢,又来了两位妇女。这俩手拿农具的女性,看样子是刚从田间地头过来的。
“她们都是联凤合作社的股民”邹云凤介绍。
我与这几只“凤凰”寒暄了一下。问邹云凤:
“这里,是你家客厅?还是办公室?”
“是我家客厅。嗨!泡茶!快泡茶嘞!”
邹云凤嗔了一声紧跟着我们进来的村支书。其时,村支书已经在拿几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沏茶了。
“用纯净水桶里的水烧开哈……”
邹云凤仍然忙不急待地端着大茶盘:
“来,吃!吃水果,吃核桃。都是我们这里土生土长的,绿色环保,好甜的。”邹云凤喜兴满满地招呼着我们。
“呵!这和城里人家的客厅一样样的嘞!”
“咦!好多喽!宽敞多喽!”
“这层楼是都你家?”我瞠目。
“这栋楼都是我家。”邹云凤毫不掩饰,自豪满满地说。
什么叫无语?答不上话来。
稍倾,同行的一作家问:“你家有几口人?住得完吗?”
“五口。我有三个儿子。”
“咹?!三个儿子?你今年多大噢?”
“39岁,老大19岁,最小的12岁。”
“天!还以为你只有20几岁嘞!”
“城里30几岁的女儿还是娘边崽哦!”
在我们叽叽喳喳此起彼伏的感叹声中,邹云凤热情地啪啪啪地为我们一个个夹着核桃,村支书微笑着温雅地为我们一个一个端上沏好的茶。
“嗨!还没有请教支书您尊姓大名呢!”
“我叫陈天象。”
“您妻子叫邹云凤,您叫陈天象!天上象,云中凤?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你们也这样觉得?!”交麻村两个年轻的当家人喜不自胜。
“你们应该是苗族吧?”专工使然,我有把握地问。
“嗯!”陈天象微微一笑,搓着两手。
“什么苗?贵州苗族有上百支系呢!”我接着问。
“不晓得嘞!”陈天象微微眯着眼迟疑地答。
“好好想想。你们家前几辈的服饰是哪个样子的?崇拜的图腾是什么?这与区别你们是苗族的哪个支系很重要。”我很认真地引导。
“什么叫图腾?”邹云凤闪着晶亮的眼睛问道。
“你们这里供奉的是龙神?或者牛、野猪、老鹰、蝴蝶、鱼、狗、枫香树?这些都是苗族不同的支系供奉的不同的神,也就是图腾。”
邹云凤墨者黑也地摇摇头。陈天象还在冥思苦想着他们这支苗族的属系。突然他眼睛闪亮了一下:
“好像是……亚鲁王的这一支。我家老人说过。我们这一支是从长江中下游、黄河下游迁徙到贵州,打了好多胜仗,败仗,才定居在麻山这里的。”
“对!个细的不晓得,只晓得我们是亚鲁王的后代。”陈天象又笃定道。
陈天象一句亚鲁王的后代,让我不禁想起了上古时期生活在中原的九黎部落苗族。苗族先民的人文始祖蚩尤。4600多年前,黄帝战胜炎帝后,在今河北涿鹿县境内,又展开了与蚩尤部落争夺地盘的战争,古称之为“涿鹿之战”。在战争中,蚩尤战死。蚩尤死后,他的族人于且战且退中,大多进入了今天的贵州深山老林。其中,走的最远的那一支系,在麻山地区定居下来,繁衍至今。而其中,陈天象家老一辈传说的亚鲁王的这一支,亦就是贵州境内苗族支系中的“打引支系”,这支系的人自称为“们”。分布在惠水县打引、长安,以及长顺县敦操乡、交麻村,罗甸县巴沙等乡的部分村寨。语言为苗语川黔滇方言惠水次方言西南土语。服饰为黔中南B型董上式。长顺自称为“蒙”,他族称之为“尖尖苗”……
2300多年前,在如今的贵州麻山地区,苗族始祖蚩尤的第18代后裔酋长亚鲁王,承袭了蚩尤为开疆辟土吃得苦、不怕累的坚强勇敢、坚韧不拔之战斗、生活作风;再怎么艰难,仍然坚持着将苗族5000多年的历史沿袭了下来,并建立了西南苗族大家园。如今的长顺县鼓扬镇交麻村的苗族,确实是亚鲁王的后裔。
地处麻山腹地的交麻村,是贵州省苗族布依族自治县鼓扬镇的深度极贫村。由于石漠化(外界昵称的卡斯特地貌。多魅惑人的名字啊)严重,土地破碎,99%的群众终年吃不饱,穿不暖,成为长顺县24个深度贫困村之一。因地处偏僻,交通不便,缺少产业的支撑,外出务工是年轻人最好的出路。因此,家里留守大量的老人、妇女、小孩,大多过着望天干活,靠救济过日子的懒散村民;甚至成天打麻将、说闲话、吵架等混沌愚昧地捱光阴。用她们自己的话说:“混吃等死!”
不过,这样极度贫困蒙昧的生活状况,在2017年秋天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交麻村迎来了中国共产党“八七”攻坚和新阶段扶贫开发大好时机。至此,交麻村经济面貌有了明显变化,社会事业有了明显进步,村民生活水平有了明显提高。
“实在的,党的好政策太重要,来得太是时候了。”交麻村脱贫攻坚战役胜利后的2020年12月10日这天下午,身材瘦削的村支书陈天象感慨万端地对我们说。
来看看我们交麻村怎样不失时机地抓住了“八七”好政策、选出了自己的好支书、成立了自己的“合作社”,村民当家作了主,打了个漂亮的脱贫攻坚胜利战的吧——
二
交麻村 山连山
汉苗布依望天干
守着美名“卡斯特”
吃不饱来穿不暖
“八七”号角一声响
扶贫攻坚进山了
全村老少齐上阵
“卡斯特”变金宝宝
你一定看到过这样的景象吧?喏:大雁在天上飞着,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你说,是谁号令它们这样飞的呢?对,头雁。这个现象叫“群雁高飞头雁领”。
党支部书记陈天象,就是交麻村的头雁。
曾经的鼓扬镇商会副会长,自己开有超市,办有砖厂、砂石厂,年收入近10万的陈天象,2016年9月,在党员的推荐和群众的呼声中,当选了交麻村党支部书记。从此,交麻村成了年轻村支书陈天象返乡扶贫的新战场。
交麻村地处麻山腹地,“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即使苞谷饭,难得吃饱过。”村民的俚语即是交麻村的写照,亦是陈天象首先解决的问题。“衣食足才礼仪兴嘛”。在外打了几年工的陈天象见多识广,说话、做事,都先见于一般村民。
陈天象说:“以前,多少年来,我们这里的地貌决定了贫困面积大、贫困程度深的固有概念。村民们做什么事、种什么农作物,都是“望天干”,笃信老天认为会生根的,他自然能生存;不能存活的,就不要想他了。想吃白米饭?山高水少石头多的,要打一块田栽秧,真的是好难好难哪!”
“是啊!1995年我就要升初中二年级,因为没有钱交学费,看着就要辍学了,全家都为我的学费着急。一天下暴雨,半夜我醒来,发现我爸爸坐在火塘边哭。我赶忙爬起来。我爸爸看见我,立马就车过背去。我把他搬转身来,看见他满脸都是泪水。我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我这么多天好容易打好的田,刚刚被大雨冲垮了。’说着他大哭起来,我也跟着哭了。为了能存足我的7块钱学费,爸爸白天出公家的工,晚上才有时间搬石头打田,因为稻子比苞谷金贵,卖的钱比较多一些。可哪晓得一场大雨的冲刷,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子,我的学费就没有了。”
天哪!七块钱的学费呀!父女俩半夜的恸哭,仍然没有唤来学费钱。
“天……”我沉浸在无可奈何的怆然中,不知如何搭腔。陈天象似是安慰我们,以极轻的声音说:
“我帮她交了学费。”
邹云凤昔日苦难的泪花还没干,随即就眉开眼笑:“对,他为我交了学费。包括我读初三的学费,都是他交的。”
“真好,小伙子!”我感佩道。
“我在外面打工回来,手里有一点钱。”陈天象仍然轻描淡写地。
“你们俩就好了?”我亦收拾心情,笑谑道。
“没有。我读我的书,他打他的工。后来……后来我就嫁给了他。”邹云凤落落大方地笑着说。
“太好啦!”我赞叹。
“不过,我嫁给他是有条件的。三个。”
“呵,什么条件?”我莞尔。
“第一,我要做生意,他不能阻拦。因为光做农活太穷了,我家父母兄弟八口人,一年到头勤扒苦做的,却总是不敢敞开吃,也难得有新衣服穿。”
“第二、第三呢?”我追问。
“二,不准抽烟喝酒;三,钱由她管。”陈天象笑着说。
“这么多年,他都随我。”邹云凤抿嘴笑道。
夫妻俩心心相印地笑盈盈,我亦喜不自禁地跟着他们甜蜜着。
“后来他回来了,结束了外面的打工日子。我们就开了一间超市,生意还可以。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在外面打工的这些年,确实学到了一些东西。我想,我们交麻的人又不是断手断脚,别人有的,交麻也可以有啊!有些条件,我们也不差啊!”陈天象微微眯着眼,一圈一圈倒放着存储在脑海里的过往。
“云凤很能干,又吃得苦,超市由她一个人打理足够了。那段时间,我就漫山遍野地看哪块土地、哪个地方能种植什么?什么能到赚钱……”
“那时候一门心思想到的就是自家的小日子。我们现在住的这一片,原先是一座荒山。我给当时的村领导说,这匹山我承包了。村长说,这匹山尽是不长草的石头包包,你拿来做什么?我说我打砂石卖,夯平了的地还是村里的。”
“因为开这座山我办起了砂石厂、砖厂,我的年收入近10万。不过,这都是我还没有当书记时候的事。”
“这块地后来修建了这么多房子,还有现在的这条街,是我们交麻最大、最平展、最漂亮的地方。”陈天象不急不缓地回溯着。
“虽然我的产业解决了村里好几个人的工作,但相比较来说,我们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可村民的日子并没有多大改善,我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正好这时候,村委会换届选举。我当选了村支书。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虽然只是小小的村官,但这个道理我懂。”
2016年9月后,新书记陈天象就走马上任,开始了他决心“造福一方”的工作。可交麻村2288名世代苦哈哈的村民要脱贫致富的重担,对于当时才30几岁的陈天象来说,他的肩膀还是太单薄,更别说一个人发展的产业致富,要变成了一村人的脱贫致富,谈何容易啊!年轻的村支书觉得还是要从群众中找智慧。
为了尽快带领村民致富,陈天象经常走村串户,听取大家的意见。可当时,不管白天黑夜,充满陈天象眼帘的就是“卡斯特”荒山。而满眼的荒山是这里最大、也是唯一的资源。陈天象从小生活在这里,知道这里的疾苦。
“外面宣传的‘卡斯特’叫起来洋气、好听,其实就是石漠化了的土地,什么都不长,什么都长不了。”陈天象感慨。
正当陈天象一筹莫展的时候,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的步步深入开展,鼓舞了交麻村的干部群众,更鞭策了村支书陈天象撸起膀子加油干的干云豪气。
是因为作为中国共产党党员的使命与担当激励了陈天象?还是祖先亚鲁王长途跋涉筚路蓝缕征战地盘的坚持、坚强、坚韧性格传给了陈天象?
“反正不能辜负全村群众对我的信任!”
为了不辜负信任自己的乡亲,也打消许多人心中的顾虑,陈天象根据一年多以来的支书工作经验,结合交麻村实际总结出了要做好基层工作必须抓好 “新三会一课”。
“首先是群众大会,要扑下身子和群众打成一片;其次是村班子会,班子要带好头,团结一致,齐心协力;最后是家庭会,这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关键,只有得到了家人的支持,才有底气。”陈天象说,“我就是家庭会开好了,大后方有个强大的支持者。”
在得到全村人的支持与理解后,陈天象带领全村老百姓吹响了扶贫攻坚的战斗号角。
“刚开始,也薅不到三四。等上面的好政策?靠国家的大力支持?要政府的救济金?这种等、靠、要的泼皮捣灶事,我做不来。国家那么多人,个个都向国家伸手,国家怎么顾得过来?儿多母苦啊!可村里的一切开支仅靠每年有限的办公经费维持,想做什么事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村集体没有支柱产业,没有产业的支撑,就不能实现发家致富。那时候,真的太难了!”
为了尽快带领村民致富,陈天象经常走村串户,听取大家的意见。“我要知道大家心里真正想什么,想搞什么;让村民们自己说一说算一算,怎样才能赚到实实在在的钱。”
通过党支部和村委会一次次的学习、议事、民主生活会等活动;村里干部、群众都支持陈天象提出的先抓产业,让群众先得到实惠,才能开辟致富路的硬道理。
于是,陈天象以多年积累的从商经验,带领村支“两委”创办合作社,发展生猪养殖,利益联结25户贫困户实现增收;探索发展300亩的蔬菜种植,投产后将实现带动50余人的就近就业;利用多年开办砂石厂的经验,扶持村集体以提供设备的方式入股“展鸿建材有限公司”,当年就实现了20000元的村集体经济收入;以村集体名义给“烟花爆竹厂”提供房屋、办证条件和零售资格等服务,为村集体获得每年12000元的收入。成立妇女创业联凤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妇女自筹资金入股方式,入股到合作社参与产业发展。
“如今的水果玉米种植,也是我们今年产业发展的项目之一。”邹云凤接过丈夫的话头说。
“呵!陈书记背后的强大支持者,你也来说说你的‘联凤合作社’吧?36个妇女联合组成的合作社,响当当的嘞!”我转身看定邹云凤。
邹云凤略微顿了顿,随即爽快地说开了:
“刚开始,因为他放着自家的生意不打理,天天为了村里的事连家都很少回。我嘴上不说,但也不愿意人家议论他当村支书是不是另有自己的小算盘。何况我们家一年也有头十万的收入,吃穿用都不愁,何必非要去当这个村支书呢?我那时真的不理解。后来,他还要我关了我家赚钱的超市。我肯定不愿意,还和他吵。他不管我愿不愿意,帮人垫钱、赊账,资助家庭困难外出务工的年轻人车费,从自家超市拿日用品去看望贫困留守老人、妇女、儿童,自掏腰包为贫困学生购买校服。总之,他掏钱为人解决困难的事太多了。”
我们了解道,村民韦老四是交麻村2017年危改户中不肯动工的“钉子户”,夫妻俩懒散还爱喝酒,一个儿子在县城上学,家庭十分困难。像韦老四一样享受同等危改等级的贫困户早已住上了的新房,可韦老四一家还住在四壁通风的危房里。
陈天象多次到韦老四家动员,说让他只管修建,只要他以后少喝酒,把好好日子过起来,钱的问题不用担心,他来想办法。最终,陈天象还是拿出了自家的5000块钱借给韦老四。没有劳力,陈天象又说服了韦老四的女婿帮岳父修建新房。直到韦老四家也住上了新居,陈天象才安心了。
“他这个支书呀,挣的还没拿出去的多,就得了个绰号‘赔钱支书’,你说你气不气!”
邹云凤说起自己的丈夫,虽嘴巴上有些怨言,但心底还是心疼这个一心为群众付出的“赔钱丈夫”。但是看到陈天象每天早出晚归,回家还要写写写的写到半夜。
“我问他怎么这么多事做不完?他说,别人这么看好你,你怎么能不做出让人家信任、高兴的事?我一个人倒是不愁钱,可大家仍然穷嗖嗖的,你能安心?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把超市停了,和我一起干。我看他一次囫囵觉都没有睡过,这么累还要坚持干,心一软,就同意了。”
于是,邹云凤跟着陈天象,将一盘散沙的交麻村妇女,前前后后36个组织起来,创立了妇女创业“联凤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
我们开发了水果玉米种植、肉牛养殖、黑毛猪等产业,还成立了联凤制衣厂。让一部分带孙子孙女的妇女早上八点送小孩来读书,在娃娃读书时间正好是我们上班时间,下午六点钟下班也刚好是她们接小孩的时候,中途这个时间她们就可以有一点点收入。成立了联凤制衣厂,就是我和攻坚队员多次商量、沟通,才创办了这间制衣厂的。”
邹云凤说,制衣厂采取计件制计算工资,熟练工一天平均能做30条,可获得收入90元左右,学徒工平均每天也能做15条左右。制衣厂可辐射带动周边留守妇女60人就业。因为制衣厂有合作单位,所以不愁业务来源。
邹云凤还没说完呢,坐一旁的合作社社员陆万丽就抢着说开了:
“以前我都是在外省打工,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没办法照顾。现在好了,村里创立了妇女创业联凤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发展的产业越来越多,有活干有钱挣就不用再跑出去了,而且陈支书这人公正公平,什么都为大家考虑,我们愿意跟着他干。”
“穷山村里只有靠一双手。成立合作社也是希望能带动更多的贫困户发展起来,让留守妇女有事干能挣钱能顾家。像刘光芬和连权妹,我都分别借了2500元让她们入股合作社,除了参与分红还可以务工。这不,现在都通过努力把我垫上的钱给还了。”邹云凤说。
“现在合作社社员的工资每个月有多少?”我问道。
“平均3000元以上,干得多的又4000元以上。每年年终还有分红。”
“好呀,不出村子就可以打工,工资还不低呢!”我们相互赞叹。
邹云凤最初是不理解丈夫为什么要接着赔钱的活儿,但自从创建了合作社后,自己慢慢理解了丈夫的苦衷,虽然自家收入确实比不了单干的时候,但对全家人的生活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陈天象当村支书后带领大伙改变了整个村的面貌,换来了全村人的快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邹云凤快乐地笑了。
寒暑更迭、春来冬去,交麻村紧跟党中央扶贫攻坚的路子、抓住了“八七”好政策的好时机,支部书记陈天象与村委会带领全村民众撸起膀子加油干,捋思路、想办法、富产业,终于迎来了决战脱贫的胜利。四年过去了,今天的交麻村,公路修到家门口、洋房建在山里头,褐色的皂角、金色的水果玉米、黄色的马铃薯、红色的花椒、绿色的皇竹草,将一座座荒坡、一个个“卡斯特”装点得五彩斑斓,村民家家户户都过上了丰衣足食乐淘淘的幸福生活。交麻村大张旗鼓地蝶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