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兵文苑】火玫瑰·女兵的祖国(组诗)
火玫瑰·女兵的祖国(组诗)
文/陈赫
◎雪山为证
马蹄声逐个淹没在雪里
听不见回音
她们就一遍遍复习着
红装褪色为武装的样子
像冰的冷峻贴合上肌肤
唯有刀割般的阵痛
能与大地一起喊出
这些,十八岁的名字
白色的旷野
占据了整个眼眸
在高原之上,早就,习以为常
头疼与刺骨向来并行
不分昼夜,不分彼此
正如那些拉紧的手
一双又一双
围成了祖国的屏障
不离片刻,不离分毫
脚下。是深不可测的积聚
厚厚的棉衣里
她们已经裹紧地,忘了
什么是流光溢彩
而那些步子最为真实啊
——有人从冰面爬起
有人在缺氧中向前
有人翻越达坂之后
默默,记录下泪水的温度
却没有人选择退后,一尺
半分
可雪山曾见证啊……
当寒风中界碑又一次
被重新描绘、重新亲吻
宣誓的句子也重新响起:
——带吴钩,也有女儿身。
关山五十州,一州一木兰
◎山花璀璨
雪花在九月
便汇聚成冲锋的号角
并以此来佐证,昆仑山的冬季
需要更多的耳聪目明
沙场战鼓擂响,女伞兵们
越过大雁的头顶
在比它们更高的地方
选择成为伞花的种植者
早于头痛、胸闷、恶心的感受
是一朵雪莲
尚未绽放的暖意
在这里,人们总是习惯
说起男儿的身躯
以及怎样的脊梁
方能征服四千米的缺氧?
而雄浑与冷峻中,我的目光
随着火炉移动
却望见……更多的巾帼
机舱内,第一次高空跳伞
风急天高。微笑夹杂着汗水
驱走了最后一丝恐惧
一声令下
似战机的轰鸣戛然而止
继而朵朵洁白的伞花
——在天空,雕琢成了羽毛
两分钟后。所有的玫瑰
都在大地怒放,一时绚丽
逊得夕阳不敢泛红
二十岁这一年,她们会说起
无数次的千米高空
无数次的铁翼飞旋
还有那纬度之上的视野——
看不到任何一朵花的垂首
只有投放员下达口的令,最为清晰:
“跳!
跳!
跳!”
◎海岛勋章
夕阳的光线,慢慢没入海平面
黄昏卷集着静谧
在哨所的仲夏,如期而至
这本是花季少女的普通一天
只是苦涩之味
——容易被人察觉
像那南海的汽笛,西沙的风浪
一个响声刺耳,一个鼾声如雷
都显得,与她们一般娴熟
接近天涯海角
高温、高湿、高盐的环境中
纵使铁骨也能磨断几分
可有一朵朵花儿,就着烈日
拔地而起。任捶打声大过青春
暴晒声浸透岁月
依然向上昂首
直到“太阳花”的名字
谁也无法忽视
守卫的丰碑,壮烈,雄浑
矗立成一道脊梁
夜在台风的袭击中到来
狂虐如怒,暴雨似刀
那些略显柔弱的身影
只能一个个捆在一起,向机房挪步
窗上的玻璃碎裂,设备飘摇
有人用床板堵住风的口舌
再用身体抵住床板
以孱弱之力抵御住数段倾颓
晃动的剧烈,不能使她们退缩半分
——这些脚下没有铅的人
千斤的重力都源于穹顶
而穹顶之上,从来,都是祖国
那一夜,终究漫长了一些
到天明时。海岛升起了艳阳
风雨过后,蟛蜞菊开的那么耀眼
像一枚勋章
挂在每一个女兵的军装上
在祖国的海防线
许多相似的这一日发生着
她们谈笑般说起
那么淡然。我们听着,却那么心痛
仿佛海疆与岛礁
早就刻进了她们的生命之中
所以黎明啊,能否因她们,提前破晓
哪怕一次,抑或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