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的红色故事│冬水寒 信仰暖——参演电影《四渡》有感

2026-09-03 09:01

2025年冬日,我有幸以演员的身份,参与红色电影《四渡》在贵州都匀的拍摄。这并非我第一次接触影视拍摄,却是我第一次真正沉浸式触摸一段滚烫的峥嵘岁月。当日拍摄的戏份,是红军失利后就地集结、重整军心的场景。冬日山野寒风凛冽,我们身着单薄的红军军服,脚踩粗粝草鞋,伫立在潮湿泥泞的山间土路上,灰蓝色军装被凛冽寒风肆意吹动。这场戏没有炮火纷飞的宏大场面,却带给我比浴血冲锋更为直击人心的沉重与震撼。

拍摄场地位于贵州省都匀市郊外,连绵树影层叠起伏,乡间土路蜿蜒曲折。冬日的阳光柔和却毫无暖意,浅浅铺洒在山坡之上,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悠长。清晨,我们便抵达现场,有条不紊地换装、整理造型、领取拍摄道具。当整套红军服穿戴完毕,我真切感受到布料粗糙、单薄又僵硬,全无舒适可言。脚下的草鞋更是粗糙刺脚,草绳反复摩擦脚踝,才走上几步,便阵阵刺痛。我不禁感慨,九十年前,红军战士正是身着这般简陋衣物,脚踩磨脚的草鞋,在崎岖群山间日夜行军、辗转作战,其中艰辛,远超想象。

电影《四渡》海报

正式开拍,我站在队伍之中,身边每一位“红军战士”都垂首静默:有人扶着步枪闭目调息,有人静坐石上喘息未定,有人低头默默整理残破的装备。远处山坡上,工作人员举着反光板,清冷的光缓缓笼罩整支队伍。镜头开启的瞬间,现场骤然安静,天地间只剩呼啸风声、细碎脚步声,夹杂远处零星鸟鸣。

我垂首凝神,按照导演要求演绎身心俱疲的状态。就在那一刻,我发觉自己已然跳出“表演”的框架。寒风顺着袖口衣缝灌入体内,冰冷泥水浸透草鞋、冻僵双脚,单薄军装挡不住刺骨寒意。我骤然深深共情:一支刚刚经历挫败的队伍,驻足荒山野岭,面对的不仅是暗处蛰伏的敌人,还有无尽饥饿、彻骨严寒、满身伤痛,以及迷雾重重的前路。

这时,饰演赵德发的演员于适缓步走到队伍前方。他静静地扫视全场。脸上沾满尘土,军装多处破损,眼底满是行军的疲惫,目光却依旧澄澈坚定,未曾动摇。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地告诉所有人,只要队伍尚存、信念不灭,我们便拥有重整旗鼓的底气与力量。

电影《四渡》剧照

他的嗓音并不高昂,却字字铿锵,直抵人心。他细数一路行军的风雨艰辛,缅怀并肩牺牲的战友先烈,阐释这支队伍负重前行的初心使命。他说,我们征战四方、浴血拼搏,从来不是为一己私利,而是守护身后万千百姓,期盼百姓远离战乱、安居乐业。他鼓舞众人,只要还有一人挺身前行,红军队伍就永远不会倒下。

我立在队伍中间,静静聆听这番话语,被“只要信念还在,就还能重新站起来”深深触动。从前翻阅书本、聆听宣讲,总觉得红色历史遥远缥缈,英雄先烈只是定格在文字与影像里的形象。那一日,我身着红军戎装,脚踩破旧草鞋,任凭寒风扑面,亲眼见证绝境之中有人挺身而出、凝聚人心,才真正读懂:真正的英雄,从不是百战百胜、永不受挫,而是历经挫败、饱经磨难,依旧咬牙坚守、向阳而立。

这场戏反复拍摄多遍,每一次重拍,我们都要沉淀情绪、重塑状态。有时是队形不够规整,有时是情绪层次不够细腻,有时需要配合镜头多角度取景。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段拍摄结束后,导演没有喊停,亲自上前指导:“大家的状态太过平顺。刚经历战败的战士,不会瞬间被鼓舞,立刻重拾斗志。他们心底藏着迷茫、疲惫与伤痛,希望是在绝境里一点点复苏,慢慢重燃的。”

电影《四渡》剧照

谨记导演的叮嘱,下一场开拍,我刻意让状态沉敛松弛。微微垂首,双肩自然下沉,呼吸放缓,沉浸式代入长途跋涉、历经挫败的疲惫。当领队再度上前动员,我没有立刻抬头响应,先悄悄攥紧掌心,沉淀心底的迷茫沉重,再缓缓抬眼。抬眸一瞬,我仿佛看见一束微光,穿透疲惫与阴霾缓缓亮起。  拍摄结束,我们在山坡休整。众人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解开草鞋绳结,温热的水杯在人群中相互传递,彼此取暖。我心生感慨:这一日寒风刺骨,却意义非凡,终生难忘。课本上凝练的“四渡赤水”,从来不是空洞文字、抽象口号。它藏在冬日凛冽的山风里,藏在浸透泥水的草鞋上,藏在永不言弃的坚守之中。

这次特殊的拍摄经历,让我读懂红色故事真正的内涵。它并非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丰碑,而是困境面前不屈服,受挫之后不沉沦的坚韧,是风雨同舟、守望相助的温情,是身处逆境依旧笃信未来的赤诚。身为新时代青年学子,我们不必像革命先烈那样跋山涉水、浴血奋战,但这份坚守初心、永不言弃的红色信仰,永远是我们前行的底气。

作者: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 张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