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与戎:在奔跑中磨出铠甲
刚合上《没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指尖触到膝盖时,战术训练留下的结痂老皮仍在隐隐作痛。恍惚间,书里“没伞者”冒雨狂奔的身影,竟与初入军营的自己重叠——三公里永远落在队尾,战术训练肢体僵硬得像生了锈,队列行进总慢半拍。那时才懂,天资平平的我连“缓一缓”的余地都没有,这便是“没有伞”的滋味:没有救命稻草可抓,只能凭自己硬扛。
这世界从不是坦途,我们都是独行的赶路人。有人有家当遮风挡雨,有人只能赤手空拳直面风雨。于“没伞的孩子”而言,日子或许更沉重,可偏偏是这份沉重,磨出了不服输的韧劲,也练出了往前冲的勇气。
书里的故事满是力量,读来总让人心头一热。威尔逊曾是布尔顿化工厂的工人,23年前一场爆炸夺走了他的光明。当街头偶遇的盲人乞丐抱怨命运不公时,他却平静地说“你相信命运,可是我不相信”,最终在黑暗里拼出了新生;寒门学子何家南,靠发传单、做家教凑齐学费,大学四年没添过一件新衣服,却把所有奖学金都换成了专业书。毕业后他拒绝安稳工作,返乡创办农产品电商,带着乡亲们一起脱贫。他们都明白,靠自己才最靠谱,所以哪怕在风雨里摔得满身泥,也会咬着牙爬起来,再试一次。
训练中的陈鹏杰(右)
书中有句话,我用笔画了一遍又一遍:“没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这句话里的狼狈,我太熟悉了——就像那天趴在战术场砂石地上喘气的自己。记得当时练低姿匍匐,班长的动作利落得像阵风,可我练了许久,速度仍慢得像蜗牛,身形僵硬如朽木。刚挪出两米,膝盖就被石子硌得钻心疼,再一使劲,作训服裤腿渐渐被鲜血染红。趴在原地看着战友们往前冲,鼻腔里满是扬起的尘土,突然想起威尔逊:他连光都看不见了,却没沉沦,活成了“经历过地狱般的折磨,才有征服天堂的力量”的模样。他能扛过那么大的坎,我这点疼又算什么?
我咬着牙撑起身,学着战友的样子把胳膊贴紧地面,膝盖微微抬起,一下下往前挪。砂石蹭过伤口时疼得直咧嘴,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你不勇敢,没人替你坚强”,书里的话在耳边回响,让我彻底明白:雨下得越大,越要拼命跑,不然只会淋得更惨。训练结束后卷起磨破的裤子,看着膝盖上的伤,竟没觉得委屈——反倒想起班长说的“军人的伤疤是勋章”。原来这些疼从不是刁难,而是帮我长出铠甲的“硬茬子”。
现在回头想,那段趴在地上咬牙挪动的经历,像一颗石子落进心里,漾开圈圈涟漪。日子本就没有一帆风顺的,就像军营里的训练,从来没有不疼的。重要的从不是有没有“伞”,而是别丢了对好日子的念想,别松了往前闯的劲。
陈鹏杰(右)和战友交流
队列训练更让我看清,“没伞”的时候,连慢一步都不行。我的摆臂总练不直,手型也老出错,别人练两遍就能合格,我却要对着镜子反复调整。班长教了我个“笨办法”:把扑克夹在胳膊肘和腰之间,一松劲扑克就会掉。我就这么夹着扑克站军姿,一站就是半小时,汗水浸透了作训服,胳膊麻得快没知觉也不敢动。有天晚上熄灯后,我借着走廊里橘黄色的灯光躲在学习室里接着练,心里总想着书里“没伞者”的韧劲儿——没有好底子,就用笨办法补,总比抱怨强。
陈鹏杰(左)和战友分享读书感受
后来队列会操,当我站在排头兵位置时,鼻子忍不住一酸。想起刚入伍时,我连齐步走都能同手同脚,如今竟能站在队伍最前面,成为战友们步伐的标杆。原来所有的汗都没有白流,就像书里的“没伞者”,跑着跑着就把雨甩在了身后,跑出了属于自己的晴天。正如书中所说:“只有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才有征服天堂的力量,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奏出世间的天籁”,一句话道尽了磨难与成就的羁绊。
现在再翻这本书,那些划线的句子早已成了心底的信念。我不再羡慕身体素质好的战友——他们有“伞”,能从容前行;我没“伞”,却在一次次奔跑里,练出了更有力的腿、更扛事的心。三公里从不及格到跟上队伍,战术训练从磨破膝盖就想停,到能咬牙撑完全程,这些变化从不是命运的眷顾,而是我用一滴又一滴汗“挣”来的。再读“没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只觉得格外实在。
合上书,窗外哨声催我奔赴下一段“淋雨”的路。将书放进床头柜,指尖蹭过“努力奔跑”的封面,触感竟与战术场磨茧的掌心如出一辙——都是努力的印子。起身走向训练场,阳光晃眼,“一心向着梦想奔跑,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又在耳边回响。军营路上,我从不是自带“雨伞”的尖子,但膝盖的结痂、胳膊的酸痛都在说:没伞也不怕。奔跑的风推着我,挥洒的汗遮着雨,更有力的自己,就藏在每一步扎实的奔跑里。
整理:记者 杨婧
口述:武警贵州总队贵阳支队某中队战士 陈鹏杰

